喜剧的传承与创新(舞台连线)

时间: 2019-08-22 16:47    来源: 未知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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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照从上至下依次为:《鸟人》《点心》《杨三姐告状》《我这一辈子》。

制图:蔡华伟

近日,以“笑剧温暖人生”为主题的第三届北京笑剧周顺利落下帷幕。14部剧作,32场表演及放映,覆盖古今中外的剧目,让不雅众大年夜饱眼福。

剧都是好剧,不仅得到广泛赞誉,还激发了对付笑剧这类艺术形式的深层关注。尤其是在笑剧周的学术论坛单元,专家们之间、专家与不雅众之间,展开了热烈探究。很多人看完表演后都心存疑心、陷入思考:这些从形式到内容都差异伟大年夜的戏剧,都算笑剧吗?笑剧的本色特性到底是什么?什么样的笑剧才更“高档”?新期间笑剧如何传承与立异?……

什么是笑剧

理论钻研上需划定观点的界限,创作实践上不妨扩展外延、兼容并包

评剧《杨三姐告状》、昆曲《狮吼记》、京剧《春草闯堂》……看到这份节目单,应该不会有人遐想到“笑剧”这个词——然而,这切实着实是2019北京笑剧周的“传统笑剧单元”。其他单元也“不走平常路”,诸如讲述旧社会通俗巡警坎坷平生的话剧《我这一辈子》,描述大年夜学卒业生在赓续受挫的现实中追寻贪图的话剧《点心》,虽有不少风趣之处,但仍更像是“正剧”,而非人们传统印象中的“笑剧”。在笑剧周上看到这些剧目,难怪会引起疑心与争议。

到底,什么才是笑剧?

有专家觉得,当前笑剧的观点过于泛化,凡是带有搞笑元素的作品都成了笑剧,这轻易造成艺术标准的隐隐与纷乱,想要向导笑剧康健成长,必须首先厘清观点的界限。另一些专家则觉得,创作实践是先于理论总结的,是以,在钻研时可以明确定义,但在实践中不妨放宽标准,扩展笑剧的外延和内涵,以免束缚创作思路。这样,才能推动中国笑剧的多样化。

北京笑剧周所持的,恰是最宽的那把标尺。

那么,什么才是优秀的笑剧?

每个不雅众都有自己的谜底。“现场看得兴奋,事后有所劳绩的。”“笑中带泪,能够让人回味的。”“可以带来精神气力和生活热心的,给你一种保持生活不向下的动力。”“笑剧应该具有悲情的内核,在笑之后激发反思。”……

“笑中带泪”这个词在查询造访中高频次呈现,成为诸多通俗不雅众心目中“最高档”的笑剧形式。此中所反应的,恰是中华文化所培育的特殊审美偏好——悲喜融合。

“哪怕悲到极致,也不忘逗个乐,就好比菜太咸了,要放点糖调个味儿……”国家京剧院演员、《春草闯堂》主演徐孟珂向不雅众阐发戏曲的笑剧特点时说,古代戏曲主要靠丑角行当来营造笑剧效果,而越是悲剧,里面的丑角每每越多。

这统统,都显示出中国人对“笑剧”的独特理解,这也是中国笑剧特殊的文化基因。

问题在何处

主流院团缺位,夷易近营剧社盘踞“荆棘铜驼”,好作品稀缺

2018年,首届全国笑剧优秀剧目展演季在北京举行,历时7个月,只出现了15部海内笑剧作品。这个数字,让人有些为难。着实,北京笑剧周之以是将带有笑剧性元素和风格的剧目都纳入旗下,除了鼓励创作,也不乏“难为无米之炊”的现实斟酌。

近年来,影视、综艺、收集视听节目里的笑剧、闹剧作品赓续涌现,与之相反,戏院里、舞台上的笑剧徐徐成为被萧条的工具。以兴奋麻花为代表的夷易近营文艺机构成为当下笑剧创作的主力。此中不乏优秀之作,如话剧《异常悬疑》《二马》,但总体而言,好作品仍是稀缺的。

值得留意的是,国有文艺院团在笑剧领域的缺位。这此中不乏客不雅缘故原由,笑剧难创作,行业门槛高,这是业界的普遍共识。可喜的是,我们的创作者仍旧有所冲破——

今年呈现了两部主旋律题材笑剧作品,一部是常州滑稽剧团的《陈奂生的用饭问题》,另一部是国家话剧院的《人世炊火》,它们各行其是了异常有代价的探索。前者将农夷易近、地皮、粮食的沉重话题以滑稽戏的形式出现出来,悲喜融合;后者的剧本完全是正剧,但导演在二度创作中充分发挥创意,把它改造成了轻笑剧风格。当然,还有本届北京笑剧周的开幕大年夜戏《那拉提恋歌》,也可以说是国家院团创排主旋律笑剧的典范。这几个案例的启示,值得覃思。

前途在何方

回溯传统,重排经典,以好作品滋养好演员

笑剧的繁荣,可以从泉源活水中找寻滋养。中国笑剧的传统,有两个泉源:一个是中国古典戏曲;另一个则是在西方戏剧影响下孕育出的中国今世笑剧。

中国笑剧的雏形可追溯到秦汉。唐宋盛行的入伍戏,主要由入伍、苍鹘两个角色演出,经由过程滑稽的对话和动作惹人掉笑。宋代今后,这些演出形式有了完备的情节内容,才孕育发生出戏剧意义上的笑剧。古代戏曲中有着富厚的笑剧遗产,如《救风尘》《玉簪记》等,都是优秀的笑剧作品,是值得钻研与承袭的。

除了本届北京笑剧周,2018年的上海国际笑剧节也选过京剧、越剧和滑稽戏等戏曲剧目。由此看来,从传统文化中汲取笑剧艺术走向未来的动力,正在成为中国笑剧界的共识。

中国今世笑剧也留下了大年夜量经典,如丁西林笑剧三则、杨绛的《弄假成真》《遂心如愿》、李健吾的《以身作则》以及欧阳予倩、老舍、陈白尘等名家的一些作品,到现在依然独具魅力。在当前原创笑剧优秀作品偏少的环境下,各院团可以有计划地多排演中外笑剧经典,以好作品滋养好演员,在比较、进修、借鉴中提升创作力。

当然,在回溯传统、重排经典的历程中,不能照搬剧本,从内容到形式都要有所立异,以适应现代审美趋势。比如《杨三姐告状》中,以跛足来增强崇高合这个角色的笑剧性,生怕就不太相符当价值值不雅,应大年夜胆舍弃;又如《狮吼记》结尾处加入了很多现代词汇,演出上却遵照最传统的昆曲样式,两者之间孕育发生了断裂,必要经由过程立异性表达使内容与形式加倍折衷同等。

在这一点上,去年亮相北京笑剧周的《二马》值得点赞。新颖的戏剧手段,大年夜量盛行语的妙用,迅速拉近了不雅众与这个发生在近百年前的故事的间隔。用主创者方旭的话来说,这是一种“转译”,用不雅众能听懂的说话从新演绎经典。方旭改编了不少老舍作品,如《我这一辈子》《老舍赶集》等,都遵照这一原则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

娱乐是笑剧创作和吸收历程中必弗成少的要素,但觉得笑剧便是娱乐,以致逃避它,何尝不是对笑剧本身的一种私见?笑剧必要娱乐精神,更必要文化和思惟的注入,有光显的代价态度和叙事聪明。面对当下的现实语境,笑剧创作不仅要回溯传统,知道我们从哪里来;还要照进现实,知道我们向何处去。

盼望更多杰作笑剧绽放于舞台。

《 人夷易近日报 》( 2019年08月22日20 版)